第24章 疑是入梦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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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母妃。"

林安轻声地低喃道。

“嗯？你说什么？”

连八方没有听清林安的话语，转过头去看他，却看到林安满脸无尽的哀伤，她一时愣住了。

过了好一会，她才想起问他：“林安，你怎么了？”

见他没有回话，她伸手想去拉他。

不想林安先她一步走近那棵桂花树，伸手朝前，手心轻轻地抚上树干。

掌心深处，树干凹凸不平的触感，让他瞬间有种时空错乱的倒转感。

他犹记得，幼时和母妃居住的落月殿，院子里也有这么一株高大茂盛的桂花树，树下摆放的是父皇亲手做的木桌椅和一架秋千吊椅。

年幼的他练功练累了，最喜欢将头枕在母妃的腿上躺在吊椅上，摇呀摇，晃呀晃，母妃会温柔地轻拍着他的背，和他说很多很多皇宫之外的趣事：

有她从小和师父在山野林间无拘无束的欢快生活；有她头一遭随师父下山进城不懂买东西需付钱的糗事；有她刚游历江湖就邂逅苗疆蛊王的奇遇...

但说最多的是，一个爱穿红衣的豪爽利落女子，那是她的结义好姐妹，她们一同游历江湖，捉弄恶霸，智斗山贼，惩奸除恶……

说着说着，母妃的语气总会不自觉地低落下来，轻声地叹息道:“如兰定是生气了吧，气我没遵守约定……”

转而又想到连如兰不久前寄来的信件，语气又顿时轻快了起来。

“延儿，等你再大点，我们去找你连姨好不好？去看看八方，还记得八方吗？那是连姨的女儿，是你以后的媳妇儿哦。”

那时候的阳光那么明媚，那么温暖，晒着他昏昏欲睡，他眯着眼看着高高的蓝天，看着白白的云朵一会是一只小绵羊，一会又成了一匹小马驹。

听到母妃问他，不屑地撇了撇嘴，心想，能不记得么？他听得耳朵都长出茧子了好不。

每天母妃都要提好几次连八方的名字，一会想她长成什么样？一会想她是不是和连姨一样爱穿红衣？一会想她喜欢吃什么？……诸如种种。

所以，哪怕他没见过这个叫连八方的女孩，她的名字也早已烂熟于心了。

想着想着，眼皮子跟着眯了下来，这时候，刚处理好政事的父皇也来到了落月殿，轻轻地在吊椅的另一侧坐下，再从母妃那里将他抱到怀里，轻轻地一下一下顺拍着他的背。

“陛下，你这样会宠坏延儿的。”

林月兰嗔怪道。

“无碍，我们的孩子就该被宠着长大。”

治国有方的年轻帝王，在爱人和爱子面前，不再是至尊无上、威严无比的帝王。

在这一方小小院落里，在此时此刻，他也只是一个丈夫，一个父亲，同全天下普普通通的父亲一样，愿意宠着惯着自己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