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满目疮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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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玺归位的仪式，像一阵风，刮过了神京城。消息在严格管控下，通过官方渠道和有选择的透露，迅速向城外、向四方扩散。大炎已亡，大夏当立，已成了事实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重心彻底转向登基大典的筹备，以及新朝的权力构建。

皇城，成了巨大的工地。工匠们在士兵的监督下，日夜赶工。被炮火损毁的殿宇进行必要的加固和修补，断裂的丹陛更换石料，烧焦的梁柱重新上漆。但沈良玉特意吩咐，几处最具象征意义的损伤——比如皇极殿前被炮弹掀掉一角的蟠龙柱，有的被坦克撞碎的宫门残骸——予以保留，不做修复。他要让这些伤疤，成为新朝传奇的一部分，时时提醒所有人，这江山是如何打下来的。

苏瑾总揽全局，调度从金陵和南方抽调来的物资、匠人。冷风、周锦儿负责皇城的安全，反复推演每一个环节，布下明哨暗岗。柳芸、李美凤则忙于大典所需的物资筹备——从礼器、服饰、到宴席用品、赏赐之物。苏瑜协助姐姐苏瑾，并开始整理、筛选前朝遗留的典籍、档案，为建立新朝做准备。萧玉若对这类事务不熟，但也被安排了任务：清点、记录皇城武库和工部遗存的各种器械、材料，她的专业眼光能发现许多被忽视的细节。

沈良玉自己，反而似乎清闲了些。他每日花大量时间，在修复中的皇城里行走，看工匠劳作，看士兵巡逻，也看那些被保留的战争痕迹。

这天午后，他信步走到了后宫区域。

与正在紧张修缮的前宫不同，后宫显得异常寂静，甚至有些死气沉沉。大部分宫殿门窗紧闭，只有少数被指定为女官、宫女居住或存放物品的宫院，有人进出。大部分妃嫔、女官、宫女依旧被集中看管在几处宽敞但守卫森严的宫殿里，等待最终的命运裁决。

沈良玉没有让人跟随，独自一人，走过长长的、有些荒芜的宫道。满目疮痍，不止是前朝的炮火痕迹。

许多宫殿明显遭受过前朝散兵的劫掠。华丽的帘幔被撕扯，精美的瓷器碎片散落，梳妆台倾倒，珠宝盒空空如也。有些地方还有暗红色的、没有彻底清洗的血迹。那是城破当夜，太监、皇宫侍卫趁乱抢劫、互相残杀留下的。空气中，似乎还残留着脂粉、灰尘、霉变和一丝极淡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。

他走过一处叫做“流华宫”的院落。宫门半掩，里面庭院深深，草木凋零。一个负责巡查的女兵（凤凰队员）见到他，立刻挺直行礼。

“这里面关着什么人？”沈良玉问。

“回总指挥，是前朝几个嫔妃，还有一批年长的女官。”女兵回答，“都很安静，没什么异动。”

沈良玉点点头，没有进去。他又走到“凝香宫”附近。这里也被列为重点看管区域，有专人把守。他没有停留，继续向前。

最终，他走到了后宫深处，一片靠近西苑的僻静宫殿群。这里受损较轻，但同样冷清。在一处名为“静心斋”的小院外，他停下了脚步。院门紧闭，但里面隐约传来女子的啜泣声，还有压低嗓音的、带着焦急的安抚。

哭声很年轻，但带着绝望。

沈良玉推开虚掩的院门。院子很小，只有正房三间，厢房两间，院子里一棵大树叶子落尽，更显萧索。正房门口，一个穿着宫装、面容憔悴的中年宫女，正手足无措地试图安抚一个坐在地上、埋头哭泣的年轻女子。那女子不过十七八岁年纪，没有穿宫装，穿着普通的衣裙，头发凌乱，肩膀剧烈耸动，哭声压抑而悲切。

听到推门声，两人都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。宫女看到沈良玉的衣着和气度，年轻而威严的面容，瞬间脸色发白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，浑身发抖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那年轻女子也止住了哭声，抬起泪眼模糊的脸，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、陌生的年轻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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