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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船沉重的木身撞上码头的青石驳岸,发出一声悠长的闷响。
跳板放下,人流如开闸的洪水,裹挟着各种气味和喧嚣涌上岸。
安然公子清瘦的身影裹在素色长衫里,随着人流,像一叶沉默的浮萍,很快便消失在通往城内的青石板路上。
陆铮与秦昭不远不近地缀着。
安然的身影穿过热闹的街市,最终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,停在“林枫客栈”那挂着褪色酒旗的门前。
他进去片刻,便由小二引着上了二楼。
“两间上房,要清净些的。”陆铮随后步入客栈大堂,声音带着商贾惯有的和气,目光却已不动声色地将客栈格局扫入眼底。他特意指了二楼靠里、与安然所住房间中间还隔着两间客房的位置。
“好嘞!客官这边请!”小二麻利地带路。
房间推开,临窗可见客栈后巷的灰瓦屋顶和一角爬满青苔的老墙。
陆铮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细缝,目光如隼,精准地锁定了斜前方安然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监视无声地开始。
安然的规律近乎刻板。
午时正刻,他独自下楼,在大堂角落寻了张空桌坐下,点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。
面很快上来,他吃得慢条斯理,动作斯文,从头到尾目不斜视。
面碗见底,他放下几枚铜钱,起身,目不斜视地返回楼上房间,房门轻合,再无动静。
傍晚时分,他又准时出现。
这次点了一份油光水亮的爆炒河鲜,配一碗白米饭,外加一小盅排骨冬瓜汤。
依旧是安静地吃完,放下银钱,上楼,闭门不出。
夜色渐沉,林枫客栈的红灯笼在晚风中摇晃。
秦昭收回望向对面窗棂的目光,轻轻吁了口气,走到桌边坐下:“这位安公子……活得像个上了发条的偶人。这般自律寡淡,不与人交往,怎就偏偏招惹上那般穷凶极恶之徒?”
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的唏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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