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这糟老头子坏得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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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雨心里觉得奇怪，以往那个只会生闷气的爹，什么时候从垃圾堆里捡回了语言，着了魔一般，只要捡了话头，就挺起腰杆骂得劈头盖脸。悄悄告诉大家，本书首发，想更快阅读，百度搜索就可以了。穆雨搞不清楚，爹是原本就有这样的语言天赋，还是从大哥刚娶回来的媳妇那里，得到了某种启示。宋德明大多数时候都在骂穆雨，“你出门看看，哪家女儿月子没过就往娘家跑，你这是存心跟我这个糟老头子过不去呀！我老宋家算是遭了灾了，给别人养了这么长时间的闺女，到头来却成了白眼狼，一天天地来催我命，我老头子不容易啊，从自己牙缝里省下口粮养下了这个狠心的狼……你索命就索命吧，我这老骨头一把了，可是你哥家刚添了个大胖小子，他要是有点意外，我这老骨头也不活了啊，我不活了啊……欠债的狼，索命的鬼。这个家早晚要被你们娘俩吃干抹净，我老头子惨啊，养了个这么吃里扒外的，我老头子惨啊！”说着就要往桌角去撞。吴淑娴和穆雨两个人都没理他，依旧吃饭，他一个人说得无趣，就背着烟袋子去了儿子家。背着手仰着头，像一只刚斗赢的蛐蛐，也不知道心里都在盘算什么。

穆雨气不过，总想跟爹理论，吴淑娴却拉住她，让她吃饭。等宋德明走了，吴淑娴才丢下碗筷说道，“这糟老头子坏得很，专挑饭点来闹，是存心不让我们好好吃饭。你尽他闹去，我生了你就能养了你，你怕他做什么，他要是再这么闹下去，我就跟他分家。按说分家也挺好，每天洗衣服做饭，醒来就要照顾一家老小的日子我也过腻味了，你安心在家住下，他再敢来骂一句，我收拾他。”穆雨听妈这么说，也就安心地住下了。

“等我们分了家，你爹和你哥，你不想理就别理了。我前两天才知道，你哥从顾海那里得了一大笔彩礼，转手就给了你大嫂家，所以等不及就要五花大绑把你嫁。后来你闹成那样，顾海已经想要退婚了，你哥哪能同意，天天在我跟前妇道长妇道短地说，我一听就慌了阵脚，所以这事啊，从根头上来说，还是怪我，我以为他是真为你考虑，就拿错了主意。你也知道，你哥不是我的孩子，所以我有时候他一说起好话，就有点忘了他原本是什么样的人。要是当初我能硬气一点站在你这边，现在事情也不至于闹成这样……”吴淑娴抱着乖乖，把椅子往穆雨跟前挪了挪，穆雨听着她的话却是一脸茫然，“你这么看着我，是一点都不清楚家里的事吗？哎，我也不是有意瞒你，只是觉得有些事情，不知道也挺好的，只是现在你爹一直胡闹，我就都跟你说了吧！”

吴淑娴说完话，就收拾起碗筷去井边洗碗了。剩穆雨一个人抱着乖乖坐在院子里，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妈刚刚说的话。

穆雨这才知道，原来小时候自己的记忆是真的，爹不太喜欢她。那时候她还想着老一辈总有些重男轻女，没到过分的地步，就不要太计较。现在才知道自己只是妈的女儿，并不是爹的孩子。妈原本是大门大户的小姐，嫁了门当户对的爸，谁知道爸出门做生意时，染了风疾就去了，留下妈和还在肚里的自己。后来因为打土豪斗地主，妈慌乱中就嫁了没了老婆的贫下中农爹，那时候大哥已经3岁了，稍稍能记事了，所以他知道这个家的真相。自己是在爹家出生的，爹为了面子，就说这个孩子是他的，只是妈坚持在宋姓后面，加了个“穆”字，那是亲生爸爸的姓，后来穆雨就去了宋字直接改姓穆。

这个谎一说就是好多年，唯一骗到的人却只有穆雨一个人。

爹原先小心翼翼地，可能也是忌惮妈的出身，那时候骂人都是嗓子里先咽了一半再说出来，能听见也就只剩几个字而已，这会儿老了却怎么突然想通了，又一下子恢复了男子汉气概，学会大声骂人了。穆雨这么想起来，又觉得好笑，先前被骂的想要对峙的心也没有了，还是让老头过过骂人的瘾吧！爹做到他那个份上，也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
只是吴淑娴还不同意穆雨和顾海的离婚，“我看顾海那人也没什么大毛病，小毛病虽多，但是只要你勤敲打，也是能过日子的人，你不要太拧了，先试试，等真确定不能过了，妈给你做主，让你离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