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 宴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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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着凌霄满是期盼的眼神，裴沉榆不禁有些好笑，她佯装愠怒地推开那双小手，故作冷声道：“怎么说跟来就跟来了？”

“你们这一走，我娘便急着帮我张罗亲事。我不愿出嫁，想随姐姐见见世面。”凌霄眨了眨眼，作势挤出几滴莹亮的泪水。

她此时着了身褪色发白的碎花小袄，斜簪一朵新摘的红梅。虽谈不上国色天香，倒也是清隽秀丽。

“所以你是偷跑出来的？”裴沉榆双眸微眯，神情似笑非笑。

“这……”凌霄那双水汪汪的瞳仁骨碌碌乱转，“我还留了封告别的书信。”

林梧垂眼摩挲着刀柄上的卷草纹，终忍不住道，“大姑娘，你就留下她吧，要不她的用度从我月俸里扣。”

“我也没说赶人呀。”原本板着脸的裴沉榆骤然笑出了声。

凌霄闻言不知是羞还是恼，一张小脸涨得通红，良久才轻斥一声：“傻子！”

“好了，别逗他了。”裴穆也早看出端倪，“凌霄姑娘若不嫌路途颠簸，便留下与榆儿做个伴吧。”

凌霄忙不迭地点头，挽着裴沉榆回了马车，只余林梧一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。

眼见身后的送亲车辇已经接近，裴穆不再耽搁，命商队重新启程。马蹄声落，扬起一地尘土与落叶，直奔下一城池而去。

这辆马车专属于裴沉榆，车窗挂着珠光熠耀的琉璃帘，使得外人无法轻易窥视。四角缀有五色香囊，飘着栀子水浸沉香的味儿。

几案上摆着青瓷茶盏和精细点心，还有一本卷皱的佛经。

凌霄目光在四处流连，只觉哪哪都透着新鲜：“原来这便是富家千金的待遇。”

裴沉榆失笑道：“较楚宁公主的凤辇差得许多，他日带你见见。”

“当真？”凌霄双眼亮起，“说起来裴姐姐已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，那楚宁公主是不是也不如你？”

“说什么呢，楚宁以身献国，可是会载入史册之人。”裴沉榆轻拍了下她的脑袋，“我正要为她备份礼物，你来助我。”

“好咧！”

裴沉榆取出一把戥称递过去，命凌霄称出沉水香、栈香各一两，薰陆香、零陵香各五钱，洒酒令软，再上捣罗研成粗末，以楠木粉调和后揉搓成泥放入模具。

此方是她于一本古籍中所见，未知其功效如何，索性又换了几味香材，另制数份。

时光流逝，忽听小厮来问话，称此处距邑台六七十里地，是就地扎营还是连夜赶路？邑台正是原先岐州所在，现已割让于乌金国。

裴沉榆思索片刻，让来人问问那边的意思。

过不多久，前方的队伍渐渐停滞不前。有一队护卫出列巡逻四周，另一队则负责清扫障碍。

商队也在原地扎起帐篷升起火堆，凌霄自告奋勇担起掌厨一职，她自幼每逢农忙便为自己做饭，之前还向钱掌柜讨教过几招。

片刻过后，一口铁锅稳置于几块青石之上，内中肉汤金黄璀璨，浓郁的肉香随腾腾热气弥漫于寒冷空气之中，令闻者垂涎欲滴。

凌霄忙完手中之事，亲自为裴沉榆盛上一碗肉汤，还细心挑了些炖得酥烂的肉块置于其上。她拉长语调娇声道：“姐姐，请用！”

裴沉榆接过瓷碗饮下一口，身体好似被熨烫得舒展开来，她由衷赞道：“不错！”

待到伺候完主子，众人手忙脚乱地盛起汤来，不多时便风卷残云。

有相熟的护卫戳了下林梧肩膀，调笑道：“傻愣着干嘛，等凌姑娘给你也盛一碗？”

林梧张张嘴想说点什么，就见一碗热汤递至眼前。

凌霄偏头不看他，似是不情愿道：“喏，今日你替我隐瞒，也算你信守承诺，多谢。”

林梧一时语塞，随即嘿然一笑，三下并两下喝了干净。

正畅谈甚欢，忽见楚宁公主手持一壶酒翩然而至，身后紧随萧珩及一众侍女。侍女们手中托着精致菜肴，虽取材于地，却显见厨艺非凡。

裴穆领着众人齐齐行礼，楚宁公主却轻挥玉手，温言道：“诸位不必拘束，自便即可。”

她拢起衣袍，似要席地而坐。侍女见状，忙不迭地铺上一条软垫。

萧珩亦随之而坐，他方才听楚宁口中对裴家女颇为欣赏，虽未能尽释疑虑，却也稍卸防备之意。

楚宁尝了些凌霄所做菜肴，只觉别有一番风味，又招呼众人举杯共饮：“快尝尝这琼花露，可是我从皇宫特地带来的。”

见楚宁公主如此态度，侍女们便为裴沉榆等人斟酒，连凌霄也感受到了被服侍的尊贵。

裴沉榆轻抿一口琼华露，果然酒香清雅，入口绵甜，不知不觉间已是一杯见底。

楚宁公主对此酒情有独钟，接连饮下数杯。不多时，她脸泛红晕，醉眼惺忪，更添几分妩媚。

萧珩自知拦不住，索性不再劝阻，只默然守于一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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